典故 · 中国 / 先秦典籍
庄周梦蝶:醒来的是谁?
庄周梦见自己变成蝴蝶。醒来后,他却分不清:究竟是谁梦见了谁?
传统故事改编: 依据《庄子·齐物论》结尾改写。房间、花园、动作和对白是文学创作;梦、醒来后的疑问以及物化来自原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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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与插画按情节顺序呈现。
01 / 03
窗边
睡前,庄周看见一道日光斜斜落在地上。窗外有风,叶子相互摩擦,发出细碎的响声。他伸手摸了摸身旁的木地板,闭上眼睛。这个房间以及这一夜,都属于故事的想象。

白天的世界总能被说清楚一些:这是窗,那是门;脚下是地板,门外是院子。名字把事物安放在各自的位置,也让人知道自己身在何处。可是睡意上来时,那些熟悉的界线没有跟着他一起走。
房间消失了。
02 / 03
花间
空气从翅膀下方托起身体。阳光暖着翅面,近处的花散出淡淡的香气。一朵黄花就在眼前,蝴蝶却顺着风,飞向更明亮的地方。
它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,也不记得曾经做过别的什么。它不是一个暗中观察梦境的庄周。古书写它“栩栩然胡蝶也”,自得其意,“不知周也”。 对蝴蝶来说,此刻没有一个需要找回的人间身份。 [1]

风改变了方向,它便轻轻转身。花瓣随着落下的重量微微一沉,又弹了回来。院墙退到身后,叶片遮住了来路。它没有回头确认飞了多远;前方还有另一片光。
若有人站在高处,也许能画出它经过的路线。蝴蝶却只知道下一阵风、下一朵花。它不用先证明阳光是真的,才让翅膀在光里舒展开来。这些花与风是改写中的景物;原文没有记下梦里的庭院。
然后,飞行忽然停了。
03 / 03
醒来
花、墙和天空一起退去。庄周睁开眼,手还放在原处。日光已移到指背,窗外仍有叶声。他认得自己的名字,也认得这双手。古书说他“俄然觉,则蘧蘧然周也”——醒来,分明又是庄周。 [1]
可是刚才飞着的时候,他并没有觉得自己是一个正在扮作蝴蝶的人。那时的欢畅如此完整;此刻房间的触感也同样确切。醒来能让他重新认出庄周,却不能替梦中的蝴蝶补上一份关于庄周的记忆。

他望向窗外,心里生出一个问题:是庄周梦见自己成了蝴蝶,还是蝴蝶正在梦见自己成了庄周?问题取自《齐物论》,这里的动作和心声则是改写。 [1]
人有手,蝶有翅;屋里的地板托住人,花间的气流托住蝶。二者并非毫无分别。原文说“周与胡蝶,则必有分矣”。 正因为有分别,那个问题才令人停下来想:身在一种境况之中,凭什么断定另一种境况只能是梦? [1]
庄周没有从窗外等来答案。他把手伸进日光里,感觉到一点暖意。梦里的翅膀已经不见了,醒来的手也不能代替它。两种生命之间似乎发生了变化;他却无法同时站在两边,亲眼看清变化经过的地方。
古书以“此之谓物化”收束故事。 它留下的不是“万物都不真实”这样一句现成的结论,而是一个仍在移动的边界:庄周与蝴蝶分明有别,梦与醒又究竟如何相接? [1]
风从窗外吹进来。庄周起身,把窗推开得更宽了一些。
《庄子·齐物论》篇末“庄周梦蝶”段,见来源记录。梦蝶、醒后难辨、庄周与蝴蝶“必有分”及“物化”均据此段。本文的时间、房间、庭院、花、风、动作与内心描写均属原创文学改写,不作为庄周真实经历陈述。 [1]
播客内容
播客逐字稿
展开播客逐字稿
主讲: 欢迎来到 Eastward Stories。今天,一个人睡了,一只蝴蝶飞了,然后其中一个醒了。问题是:醒来的究竟是谁?
搭档: 听起来像个谜语。古书里真的有答案吗?
主讲: 古书偏偏没有急着给答案。这是《庄子·齐物论》最后一段。庄周梦见自己成为蝴蝶,飞得自在,不知道有庄周这个人。忽然醒来,又分明是庄周。他问:是庄周梦见蝴蝶,还是蝴蝶梦见庄周?最后,原文说两者“必有分”,称这种变化为“物化”。
搭档: 只有这么短?那故事里看到的花和院子,是哪里来的?
主讲: 那是我们为讲述添加的想象。原文没有写庭院、花的颜色,也没有记下庄周醒来后的动作。我们会让你走进一个场景,但会清楚标明它不是史实。
搭档: 好,从睡前说起。
主讲: 想象一间安静的屋子。日光斜斜落在地上,窗外有风,叶子轻轻相碰。庄周闭上眼。屋子没有慢慢变形,也没有人宣布梦开始了。下一刻,只剩一只蝴蝶在飞。
搭档: 所以这次从蝴蝶那一边看?
主讲: 对。气流托着翅膀,一朵花从眼前过去,另一片阳光在前方。它顺着风转身,一下高,一下低。它不会想着“我原来是一个人”。原文特别写它“不知周也”。
搭档: 我们知道庄周在做梦,蝴蝶却不知道庄周。这一下就不一样了。
主讲: 正是。假如蝴蝶暗中记得人的名字,那只是换了套外衣。古书让它在那一刻自得其意。风往哪里吹,下一朵花在哪里,对它就是眼前全部的世界。
搭档: 听到这里,我会忍不住猜,蝴蝶才是真的,庄周反而是梦。
主讲: 先把这个猜测留着。原文没有选定哪一边。飞行突然结束,庄周醒了,认得自己的身体和名字。我们想象他停坐片刻,等梦里的花和天空从眼前散去。
搭档: “停坐片刻”也是你们补的,对吧?
主讲: 对。我们写他摸到地板,看见日光移到手背,听见窗外叶声。原文只写他醒来,没写房间长什么样。这些是舞台上的布景,不能拿去当庄周生活的证据。
搭档: 可是醒了不就能说,刚才是一个梦吗?
主讲: 站在房间里,当然可以这么说。原文也说,他醒来是庄周。但紧接着它又问:如果从蝴蝶的那一刻看,庄周在哪里?蝴蝶飞时,并没有一个人躲在里面提醒它“你正在做梦”。
搭档: 难道这表示一切都是梦,什么都不真实吗?
主讲: 这样说太快了。原文明确说,庄周和蝴蝶有分别。人的手不是翅膀,房间也不是花。它动摇的,是我们站在一种境况里,就以为自己能替另一种境况下最终判断的把握。
搭档: 所以区别还在,但界线会移动。
主讲: 可以这样理解。“物化”常被谈作事物的变化。我们并不是说庄周在某个可考证的日子里真的变成了昆虫。这个哲学故事借视角的转换,让“我是谁”变得没有刚才那么容易回答。
搭档: 他醒来以后会害怕吗?
主讲: 原文没写他的情绪结论。听的人可以感到惊奇、不安,也可以感到蝴蝶飞行时的自在。我们让他稍稍停顿,是文学改写,不是他的真实自述。
搭档: 那就回到窗边。你打算怎么结束?
主讲: 在我们的结尾,他把手放进日光里。那是一只手,不是一片翅膀。他推开窗,风吹进来。故事停在这里。古书也没有替他写下一步,而是把那个问题留给我们。
搭档: 我喜欢它没有把蝴蝶变成一道需要解出的题。
主讲: 我也是。读这段故事时,不妨同时记住三件事:蝴蝶飞时不知道庄周;庄周醒来又确实是庄周;两者有别,古书却仍要问梦与醒从哪一边说起。
搭档: 如果想看原文和你们改编了哪些地方呢?
主讲: 这一集的 Eastward Stories 页面有独立故事、原文出处和改编说明。配图是想象场景,来源注释会告诉你哪些内容出自《齐物论》。感谢收听,把问题留在窗边,也留给你。
资料说明
来源与改编
改编说明
- 房间、花园、人物动作和对白均为本篇新增。
- 原典没有给这段梦境确定年代,也没有描写真实的人体变形。
- 原典保留庄周与蝴蝶的区别,并未替读者判定哪一方更真实。
音乐署名
“Meanwhile” — Scott Buckley · CC BY 4.0。 曲目详情 CC BY 4.0 许可协议